翻开任何一副标准塔罗牌,不多不少正好78张:22张大阿卡纳加56张小阿卡纳。这个”78″是怎么定下来的?是古老秘传的巧合,还是另有来历?
答案可能和你想的相反——塔罗牌最初与神秘学毫无关系。现存最古老的塔罗牌,是15世纪中叶意大利米兰宫廷绘制的维斯康提-斯福尔扎牌,那是贵族们玩的一种叫”塔罗奇”的纸牌游戏,规则类似今天的桥牌:有花色、有数字牌,还有一组王牌”胜牌”。当时的塔罗既不用来问事,也不承载什么秘义,纯粹是宫廷宴饮间的娱乐。史料记载,14世纪欧洲已出现纸牌游戏,1377年一位德国修士记录了名为”扑克游戏”的玩法,1397年巴黎还颁布过禁止工人平日玩牌的禁令。
维斯康提-斯福尔扎:最古老的塔罗

维斯康提-斯福尔扎牌的面貌,正是后来78张体系的雏形。这套牌包含56张普通花色牌(权杖、圣杯、宝剑、星币四种花色,各14张)和22张图文并茂的大牌。中世纪的四花色常被解读为对应社会四个阶层:宝剑象征贵族武士,权杖代表农民劳力,圣杯指向教士僧侣,星币则归于商贾工匠——这更像社会观察,而非秘义体系。
大阿卡纳的22张牌,排列上也颇有讲究。22这个数字后来被神秘学研究者与22个希伯来字母、卡巴拉生命之树的22条路径联系起来,但在15世纪,它不过对应塔罗奇游戏中的22张王牌。值得注意的是,早期大牌没有统一编号,直到17世纪,”21张编号大牌加一张无编号愚人”的结构才逐渐固定下来,与56张小牌合为78张的完整体系。
78张体系:17世纪才定型

真正让塔罗走向”神秘”的转折,发生在18世纪末的法国。1781年,牧师德·热贝兰在《原始世界》中提出,塔罗牌源自埃及古书《透特之书》,是失传秘义的载体。这一说法浪漫而缺乏依据——现代研究者迈克尔·杜梅特在《塔罗游戏》一书中考证,塔罗在15世纪被发明后,长达三百年间只是纯粹的纸牌游戏,任何神秘解读在18世纪之前都无从谈起。但德·热贝兰的观点点燃了潮流,1783年前后,巴黎纸牌师埃泰拉设计了历史上第一副专门用于解读的塔罗牌,并给每张牌固定了释义。
此后塔罗体系不断丰富:1856年,法国学者埃利法斯·李维提出22张大牌与希伯来字母的对应;19世纪末,”金色曙光”社团的帕普斯出版了第一部塔罗理论专著;1910年,阿瑟·爱德华·韦特与画家帕梅拉·科尔曼·史密斯合作推出著名的韦特塔罗——它最大的创新,是给原本只有花色符号的小阿卡纳数字牌也配上叙事画面,让每张牌都像一幅能”讲故事”的图景,因而迅速风靡全球,成为流传最广的版本。
韦特塔罗:让每张牌”讲故事”
与韦特塔罗并立的,还有更贴近传统几何风格的马赛塔罗,以及克劳利设计的托特塔罗,三者共同构成现代塔罗的三大体系。
从15世纪米兰宫廷的牌桌,到18世纪巴黎的沙龙,再到20世纪伦敦的出版市场,78张塔罗经历了近六百年演变。它最初只是游戏道具,后来被赋予象征意义,今天更成为自我探索与艺术创作的灵感来源。78张的构成并无神秘起源,而是历史层层叠加的结果——这或许比任何秘传故事都更有意思:一件普通的纸牌,如何被时代赋予了远超纸牌本身的厚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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