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、史、子、集”四个字,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能脱口而出,可这四部究竟是谁先排定的?答案要从两千年前的图书整理说起。
西汉成帝年间,朝廷下令整理天下图书。刘向、刘歆父子先后主持了这项工程,最终编成中国第一部综合性国家图书目录《七略》。《七略》把典籍分为六艺、诸子、诗赋、兵书、数术、方技六大类,加上总序性质的辑略,共七部分。今天能看到《七略》的大致面貌,靠的是班固据它改编的《汉书·艺文志》。有趣的是,那时候历史书还没有独立地位,《史记》《国语》等都被附在”春秋”一类之下——在刘歆看来,史学尚不发达,数量也不足自立门户。
《七略》:六分法开创古籍分类

四分法的诞生,要等魏晋乱世里的洛阳书库。魏秘书郎郑默编《中经簿》,首次按甲、乙、丙、丁四部著录藏书,被后世视为四分法的源头。西晋荀勖在此基础上编《中经新簿》,甲部录经书、乙部录子书、丙部录史书、丁部录诗赋——注意,这时候”子”还在”史”前面。真正把次序定成经、史、子、集的是东晋李充,他整理典籍时”删除烦重,以类相从”,将史书提到子书之前,从此”秘阁以为永制”。
四部分类的定型标志,是唐初魏徵主编的《隋书·经籍志》。这部目录正式以”经、史、子、集”命名四部,并细分为40个类目。清代史学家钱大昕对此评价极高,认为”隋、唐以后,叙书目者大率循经、史、子、集之次”。
四分法诞生:从甲乙丙丁到经史子集

经部收的是儒家经典。原本六经中《乐》经已亡佚,西汉只剩《易》《书》《诗》《礼》《春秋》五经,此后逐步扩为七经、九经、十二经,宋代加入《孟子》后定型为十三经。史部则收录正史、编年、纪事本末、地理、职官等十五大类,从《史记》《汉书》到《资治通鉴》都在其中。子部最庞杂,先秦诸子之外,兵书、数术、方技乃至后来的释道著作都归入此部。集部则是文集总汇,《楚辞》开其端,后世诗文别集、总集皆入此门。
到了清代乾隆年间,《四库全书》的编纂把四分法推向极致。全书收书三千五百余种、七万九千余卷,按经史子集分四部四十四类,成为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丛书,也让”四库”之名深入人心——唐玄宗当年”两都各聚书四部,列经史子集四库”的说法,在这里得到了最辉煌的回应。
四部各收什么书?
需要说明的是,四分法并非唯一选择。南朝王俭编《七志》、阮孝绪编《七录》,都曾尝试七部分类,但始终未能撼动四分法的主流地位。原因不难理解:经、史、子、集的划分与古代学术格局高度吻合,经学定于一尊,史学渐成大树,诸子百家并蓄,诗文词赋分流,这套体系历经六百年检验,确实比更细碎的方案更能反映传统学术的脉络。
今天走进任何一座大型图书馆的古籍部,仍能看到按经史子集排列的书架。熟悉这套分类,不只是记住四个字,更是拿到了一把理解中国典籍、进入传统学问的钥匙。下次逛古籍阅览室时,不妨留意一下你面前那本书,正安静地躺在它所属的”部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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