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庭五眼”这个词,如今常出现在美妆教程和医美科普里,指的是一套面部比例标准。可它并不是现代人发明的概念,而是一套从元代画论一路走来的古老方法。要理解它,得先弄清楚”三庭”和”五眼”分别代表什么。
三庭:一张脸的纵向三等分
所谓”三庭”,是把人的正面脸型从上到下分成三段。上庭从发际线到眉间,中庭从眉间到鼻翼下缘,下庭从鼻翼下缘到下巴尖,三段大致各占三分之一。古人认为,三庭比例接近的人,五官分布更为匀称,看起来也更舒展。

这套定位法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古人根据成年人面部五官的稳定位置总结而成。元代画家王绎在《写像秘诀》中提出”凡写像,须通晓相法”,把观察人脸的学问直接引入肖像画创作。在他之前,画家画人像多靠个人经验,缺乏系统方法;他之后,三庭五配成为画师落笔前先要过目的一关。
五眼:横向的五等分标准
“五眼”则是横向的衡量法。以一只眼睛的长度为单位,从左发际边缘到右发际边缘,正好可以排下五只眼睛:外眼角到发际各一只,两眼之间一只,再加上左右眼本身,共五等分。如果一个人的眼距、眼宽与这一标准接近,面容就显得协调耐看。

有意思的是,这套标准与西方古典美学中的比例观念有异曲同工之处。达·芬奇研究理想面部比例时,也强调眼睛应位于头部的中间水平线,五官之间要有精确的位置关系。东西方不约而同地相信:和谐的比例,是面容之美的重要基础。
从相术到画诀:《写真古诀》的”八格三庭”
三庭五眼真正成体系,靠的是元末画论中的口诀。王绎《写像秘诀》中收录的《写真古诀》写道:”写真之法,先观八格,次看三庭。眼横五配,口约三匀。”这里提到的”八格”,是用田、由、国、用、甲、目、风、申八个字来概括人脸轮廓:面扁方为”田”,上削下方为”由”,方者为”国”,等等。画家先定八格把握轮廓,再看三庭五配定位五官,起笔便有了章法。
后世画论对这一方法多有继承。清代沈宗骞在《芥舟学画编》中总结”三停五眼”时说,人耳之间约有五眼之地,阔面侧处少而有余,狭面侧处多而不足,提醒画者要在耳根与颧骨交接处留心观察。可见这套比例法从元代一路传到清代,始终是肖像画造型的底层框架。
如今,”三庭五眼”早已走出画室,成为美容外科和形象设计中的常用参照。从古代画师面对一张脸时的默识于心,到现代人对着镜子测量发际与下巴的距离,人们追求和谐面容的心思,其实一脉相承。下次照镜子时不妨按这个标准比一比,看看自己的三庭五眼是否合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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